半月之期，转瞬即至。

六月初三，天光大亮，南郊大营，五万大军列阵于校场之上，旌旗蔽日，刀枪如林。

将台之上，设着香案，案上摆着三牲祭品、醴酒玉帛。

左宁身着黄金麒麟甲，腰佩定武剑，立于台中央，那柄暗金色的方天画戟横在身侧的兵器架上，戟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，陆水寒按剑立于他身后半步，银甲白发，面无表情，柳元风站在将台左侧，李淳钧立于右侧。

台下，五万将士鸦雀无声，目光齐刷刷地望着将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。

吉时到。

司仪官高唱：

“祭旗——！”

左宁上前一步，从陆水寒手中接过三炷香，插于香炉之中，青烟袅袅，直上青云。

他转身面向三军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将士耳中：

“诸位将士。”

他开口，声音沉稳有力，在寂静的校场上回荡，

“今日出征，南伐不庭。前朝镇南王沈云舟，我的叔父，你们的袍泽，死于南夷之手。前朝无数将士，埋骨南疆，颅骨被作京观，至今不得归乡。这笔血债，大燕替他们讨！这个仇，大燕替他们报！”
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从北境一路跟着他杀出来的旧部的面庞，

“南夷之地，瘴疠横行，山川险阻，此战不易，但你们记住，你们身后，是大燕的江山，是你们的父母妻儿，是无数盼着你们凯旋的百姓，此去，不胜不归！”

“不胜不归——！”

五万将士齐声呐喊，声浪如雷，直冲云霄。

左宁从陆水寒手中接过盛满清酒的铜樽，高举过头，敬天，敬地，敬将士，然后仰头一饮而尽，将铜樽掷于地上。铜爵与石台相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

“出征！”

鼓声震天，号角长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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